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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丘与千佛山  

2014-09-09 14:02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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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古的虞舜为民时,曾在离我家只有两站路距离的历山脚下种地来着,历山因而又被称为舜耕山。隋唐时,山东佛教信徒以无比的虔诚和忠贞在山崖上携造佛像,修建佛寺,历山因而又名千佛山,今人多称其为千佛山。至今千佛山上古迹犹存,香火旺盛。我几次上去,在山腰秦琼拴马的唐槐下乘过凉,在“齐烟九点”坊前留过影,在题写着"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,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"楹联的兴国禅寺思考过人生,在最高处一览亭凭栏北望过黄河、大明湖。总之,历山也就是舜耕山也就是千佛山,是一提起来便油然而生亲切感的文化名山。但我从来没想过它与苏州的虎丘有什么关系,千佛山是千佛山,虎丘是虎丘,中间隔着360山重水重。把二者联系在一起的人,是我女儿。

八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带她和朋友的女儿冒雨游虎丘,进山门后走了没几米,女儿开口道:“怎么,带我来爬千佛山?”言外之意是我们千里迢迢地来,虎丘矮矮的一堆,有什么可赏看的啊。我懂她的意思,解释说,论高度,虎丘跟姥姥家王河边上的大王埠差不多,比千佛山可差远了。要论名气,它在千佛山之上。外省人到济南而不登千佛山,可能无人感到遗憾,到苏州则不同,古人说:“到苏州而不游虎丘,乃是憾事。”

女儿似信非信,又问:“为什么虎丘的名气就这么大呢?”这个问题可难住了我。上面那句话是苏轼说的,我做决定游虎丘的时候并没考虑过必去的原因。难以回答也得回答。我的经验,在孩子面前,“不知道”三个字绝不能轻易出口,不然,后果相当严重,不仅苦心经营的形象将黯然失色,天然的权威性也将大打折扣。遇到不懂的问题,连蒙带猜也比说“不知道”好。让她听出我在东扯西拉,这没关系,她理解我不是万事通爷爷,但对待她的提问的态度是认真的。

那天我搜肠刮肚,把些零散的知识拼成一片。先说了一通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的道理,又讲了苏州的历史:苏州自古以来就不是荒蛮之地,它是吴文化的中心,有悠久的历史。春秋吴国争霸天下的故事尽人皆知,吴王阖闾引进齐国的军事人才孙子帮他练兵,阖闾死后就葬在虎丘。据说后世的秦始皇还来寻过宝剑呢。单凭这一点,虎丘足以名闻天下了。假如舜爷务农时居住的茅草屋能保留下来,那千佛山的名声必定会冠绝天下。再说,苏州是江南繁华地,有宋以来尤其富庶,文风兴盛,状元辈出,人才济济。文人有什么本领?文人有游山的闲情雅趣,有吟咏的敏锐文才呀!历史上的那些人文、山水景观,哪一处不是借文人的名篇才名扬天下的呢?明清两朝江南文人特别喜欢结社,宴游唱和,虎丘景色秀美,是文人聚会的佳地,所以虎丘不缺歌赋,不缺故事,人文意蕴厚重。济南泉水天下知,也有人文方面的因素,名诗、名联深入人心,老舍的《济南的冬天》也为济南的山水增加了不少知名度。可惜,济南地处北地,历史上长期遭受战乱,文脉被严重破坏,辛弃疾不是去了江西,李清照不是南迁到浙江了吗?说到底,不是济南的山水不如。。。。。。

一边走,一边说,不觉间来到题有“枕石”两字的石头前,导游正在对站成半圆形的一组游客讲述“枕石”的来历。我们听她解说得不错,也加入进去。听到唐伯虎、祝枝山的名字,与女儿相视一笑。

游完虎丘后才悟到,虎丘的情调与男人的情怀更契合。唐中期的真娘墓至今保存完好,这里面有男人的心思。真娘是什么人?“吴国之佳人也,时人比於钱塘苏小小,死葬吴宫之侧,行客慕其华丽,竞为诗题於墓树。”我读过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李商隐们的题诗,词文艳丽,倒与真娘的身份相符,有些诗句也见真情。要由此得出结论说文人墨客怎样同情封建时代妇女的命运,我却不能够。他们不是上帝的信徒,没有博爱之心和普世原则,其同情施予的对象是有选择性的,他们怜惜一个具体而微有才有貌的名妓,为芳魂早逝惋惜,为不能一睹芳颜惆怅。真娘活着又如何?名妓总归是妓,“世间尤物”而已,文人与她们真情或许有,总难长久,悲剧命运早已注定,永不能改变。我站在真娘墓前斜眼看“香魂”二字,心,冷冷的。

阖闾墓和剑池更不用说了,那都是属于男人的传奇。在苏州,听多了才子佳人的美谈,看惯了小桥流水的温婉,剑池则让人见识到了苏州情调的另一面,它的阳刚之美。这里有干将莫邪铸造的神剑,门前的试剑石印证着剑的锋利,这里有吴王的剑池,藏着千把刀剑,也藏着男人的雄心。站在历史悠远的桥上望向神秘莫测的剑池,耳边刀剑之声若隐若现,远古时代吴越争霸的故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石刻“虎丘剑池”四字剑气冲天,一时肃穆英武之气在周身弥漫。

虎丘的导游服务都是免费的。我们一路跟随的那个女导游本身就是一道风景。她身着统一配置的裙装:粉红色窄袖上衣,黑色宽摆长裙,浑身散发出迷人的魅力,令人难忘。我们在游完虎丘塔、观音泉后,按照她指的线路下山,于雨雾迷蒙中先走过一片竹林,四周雨声沙沙,妙不可言。(修订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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